春天校园里盛开的花朵

那时花开

那时的花是那样绚丽多彩,那时的你是多么单纯而懵懂。

想想这都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。时间这个东西,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它流逝的速度,而在于你回首望去时,才发现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。我的印象中,有很多回忆像散落的珍珠,被岁月的丝线串在一起,而你,就是其中最闪亮的那一颗。你时常会出现在我的脑海中,不经意间,就让我露出了微笑。

小学教室外的旧课桌

昨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我回到了小学,回到了那个我度过了最懵懂五年的地方。梦里的场景无比清晰——破旧的校舍、斑驳的墙壁、操场上那棵老槐树,还有那些已经记不清名字的同学们。

而最让我记忆犹新的,是那次任老师罚我们背诵数学题的事情。

是数学题,不是课文,不是古诗,是数学题。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——数学怎么能背诵呢?但那时候的任老师就是这么规定的,我们也只能乖乖听话。

我记得那时是很早就放学了,别的同学都蹦蹦跳跳地回家了,但我们几个被留了下来。地点是学校南边的墙根,一排矮矮的土墙,墙外面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玉米地。秋天的傍晚,风已经开始有了凉意,我们几个站在那里,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那些根本不需要背的数学题。

夕阳下的玉米地

那时的我,傻不拉唧地背了一遍又一遍,但怎么也背不过。现在想想,也许当时我就隐隐地知道——数学是不应该背诵的,哈哈。但那时候的我,就是不用功,就是耍滑头,总想着蒙混过关。

任老师对我们是真无语了。她站在旁边,看着我们几个”冥顽不灵”的样子,估计心里也在犯嘀咕:这几个孩子,到底是笨还是懒?

就这样,我们一直背到了天黑。

那时候的乡村,没有路灯,没有路灯之外的任何光源。外边都是玉米地,高粱秆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。那时候没准田地里还有狼呢——虽然大人们说狼早就没有了,但小孩子的想象力是无穷的,越是说没有,越觉得有。

我依稀记得,最后是我们几个结伴一起,提心吊胆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,两边的玉米地在夜风中像一片黑色的海洋,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,让本来就忐忑的心更加慌乱。我们手拉着手,谁也不敢松开,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。

月光下的乡村小路

这件事,不知道为什么,一直出现在我的脑海中。可能是因为那时的我太调皮,可能是因为任老师的无奈表情太好笑,也可能是因为那种提心吊胆走夜路的刺激感,至今难忘。

所以我想把它写下来。写下来,以后好再回忆一下。

几年后,当我再次回到那所学校时,任老师已经是校长了。她站在校门口,笑容和蔼,但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。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时间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——它让一个严厉的老师变成了慈祥的长者,让一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变成了一个会思考的大人。

空旷的老校舍

当我再次走进那间教室,看到十五年前的座位时,我就想起了当时的自己。那个活蹦乱跳的、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年,那个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男孩,那个总喜欢在课本上画小人的调皮鬼。

那时的我还是少年呢。

物是人非,剩下的只是空荡荡的校舍。走廊里再也没有了追逐打闹的身影,教室里再也没有了琅琅的读书声,操场上再也没有了奔跑跳跃的脚步。一切都静止了,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天。

但我知道,那些记忆不会消失。它们就像那些曾经盛开过的花朵,虽然已经凋谢,但芬芳依然在心底萦绕。

那时花开,开得很美。